乌鲁木齐手术并发症致死，医院为何仍担责？ - 律师随笔

导语： 当患者因手术并发症死亡，家属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手术失败了，医院必须赔偿”。然而，法律上的认定远比这复杂。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核心，不在于“人死在医院”，而在于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今天，我们通过一份真实的判决书，以案说法，解析在“多因一果”的情况下，法院如何抽丝剥茧，认定医院责任比例，以及家属该如何维权。

一、案情回顾：术后突发死亡，家属起诉索赔百万

患者张某（化名），因“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入住某三甲医院普外科。入院后，医院经评估建议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术前，医院履行了告知义务，张某家属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手术过程顺利，但术后当晚，患者张某突然出现呼吸困难、血压急剧下降，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显示：急性肺栓塞。

家属无法接受这一结果，认为医院在术后监护、预防血栓措施上存在重大过失，一纸诉状将医院告上法庭，要求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余万元。

二、判决书核心内容：鉴定意见与责任划分

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医疗损害过错鉴定。鉴定意见书指出：

关于肺栓塞的预防：医方在术前评估中，对患者存在的肥胖、高龄等肺栓塞高危因素评估不足，未采取药物或物理预防措施，存在过错。
关于术后观察：患者术后返回病房后，病情变化初期的心电图、血氧饱和度监测记录不够详细，护理记录单未能体现早期生命体征的细微变化，延误了识别肺栓塞的时机，存在过错。
关于因果关系：急性肺栓塞起病凶险，死亡率极高，即使医方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仍不能完全避免死亡后果。因此，认定医方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共同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40%-60%**。

法院最终采信了该鉴定意见，认为医院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到肺栓塞疾病本身的凶险性以及医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共计赔偿家属各项损失60余万元。

案件关键点：

过错参与度：并非“一刀切”的全赔或不赔，而是按比例承担。
病历瑕疵：护理记录、监测记录不完善，成为认定过错的关键证据。
高危因素评估：对患者个体差异（如肥胖）的评估不足，是常见过错点。

三、深度普法：医疗纠纷中的“过错”与“因果”

（一）什么是医疗损害赔偿责任？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构成要件有四：

医疗机构存在过错；
患者存在损害后果（死亡、伤残、延长住院等）；
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
有具体的损失数额。

（二）法院如何认定“过错”？

“过错”不是凭感觉判断，而是需要证据支持。 主要依据包括：

病历资料：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护理记录、医嘱单、体温单、检验报告等。
诊疗规范：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诊疗护理规范的行为。
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是法院定案的核心依据。

（三）什么是“多因一果”与“参与度”？

本案中，患者死亡是自身疾病（肺栓塞）与医方过错（预防不足、观察不细）共同作用的结果，这就是典型的**“多因一果”。此时，法院会根据原因力大小，确定医方的过错参与度**（或原因力比例），从而决定赔偿金额。

四、律师实务建议：遇到类似情况，家属该如何维权？

第一时间封存病历：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在患者死亡后，立即要求医院封存全部纸质和电子病历，防止被修改。
审查病历细节：重点查看护理记录与医嘱是否一致，生命体征监测频率是否符合病情需要。
分析高危因素：判断院方是否对患者的年龄、体重、既往病史（如高血压、糖尿病、静脉曲张等）进行了充分评估并采取预防措施。
申请司法鉴定：医疗纠纷具有较强的专业性，通过司法鉴定明确医方过错及参与度，是诉讼中最重要的一环。
计算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

五、结语：医患关系的理性与法治

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是简单的“医闹”与“打压医生”，而是在法治框架下对患者生命健康权的救济。本案告诉我们：法律保护患者的合法权益，但也尊重医学的局限性。 医院需要为自身的过错买单，但并非所有不良后果都由医院承担。对于患者家属而言，理性维权、依法取证，才是获得公平赔偿的唯一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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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医疗纠纷常见法律咨询问答

问：患者在乌鲁木齐某医院手术后死亡，家属怀疑是医疗事故，第一步应该做什么？答：第一步应立即要求医院与你共同封存并复印全部病历，包括手术记录、护理记录、医嘱单等，这是后续鉴定和诉讼的核心证据。
问：我们不懂医学，如何判断医院是否有过错？答：你需要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过错鉴定，由专家评估医方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规范，是否存在过错。
问：医疗纠纷诉讼时效是多久？答：根据《民法典》，诉讼时效为三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
问：医院拒绝封存病历怎么办？答：你可以向当地卫生健康行政部门投诉举报，同时用手机录音录像取证，或者在起诉后申请法院调取证据。
问：医疗损害鉴定和医疗事故鉴定有什么区别？答：医疗损害鉴定是司法鉴定，由法院委托，用于民事诉讼定责；医疗事故鉴定是行政鉴定，主要用于卫生行政部门处理医务人员。民事赔偿以医疗损害鉴定为准。
问：如果医院伪造或篡改病历，会承担什么后果？答：法院可以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并且可能面临行政处罚。在诉讼中，伪造病历的一方将承担不利后果。
问：患者本身有严重基础病，医院能否以此完全免责？答：不能。如果医方对基础病可能引发的风险未予以重视或未采取预防措施，仍然可能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
问：在昌吉州，发生医疗纠纷后，除了诉讼还有什么调解途径？答：可以向当地的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医调委）申请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经司法确认后具有法律效力。
问：打医疗官司，需要准备哪些主要证据？答：包括门诊及住院病历、费用清单、诊断证明、死亡证明、影像学资料、患者身份信息以及你与医院沟通的录音录像等。
问：死亡赔偿金是怎么计算的？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
问：家属对鉴定意见不满意，可以申请重新鉴定吗？答：可以。在诉讼中，有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无资质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可以申请重新鉴定。
问：医院未履行手术告知义务，但手术本身没问题，需要赔偿吗？答：需要。侵犯了患者的知情同意权，即使手术成功，也可能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问：在石河子市，医疗纠纷案件的管辖法院是哪个？答：通常是被告医院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或者原告住所地的人民法院。
问：患者术后第二天猝死，尸检有没有必要做？答：非常有必要。尸检是查明死因的金标准，如果未尸检导致死因无法查明，可能影响鉴定和判决结果。注意家属应在48小时内决定。
问：医疗纠纷诉讼周期一般多长？答：一审诉讼（不包括鉴定时间）一般6个月，若案件复杂或需重新鉴定，可能延长至一年以上。
问：医生建议使用的自费药或耗材，没有提前告知，可以要求退费吗？答：可以。医院须履行充分告知义务，若未经同意使用，侵害了患者知情同意权，可以主张相应权利。
问：医院在抢救时使用的紧急措施造成了损害，算过错吗？答：需具体分析。除非存在明显违反紧急诊疗规范的情形，否则法律对抢救的注意义务要求相对较低，一般不负赔偿责任。
问：在伊犁地区，法律援助申请医疗纠纷案件的条件是什么？答：家庭经济困难，且案件符合法律援助范围，可以到当地法律援助中心咨询申请。
问：护理记录单上没有记载某时段的体温心跳，能说明医院有错吗？答：是的，这属于病历记录不完整，会影响法院对医院尽到观察义务的判断，是认定过错的有利证据。
问：患方可以复印全部病历吗？包括主观病历吗？答：根据规定，患者有权复印客观病历（如检查报告、医嘱、护理记录）。主观病历（如死亡讨论记录、会诊意见）在诉讼中经法院许可后可以查阅。
问：在喀什地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是多少？答：需要根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经济水平综合确定，一般在5万元以下，严重的可适当提高。
问：如果因医院过错导致患者残疾，赔偿款包括哪些？答：包括残疾赔偿金（按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
问：孕妇在乌鲁木齐妇幼保健院分娩发生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医院要负责吗？答：关键看是否在分娩过程中存在产程判断错误或操作不当。建议封存病历并进行胎儿娩出过程的医疗过错鉴定。
问：纠纷发生后，医生私下承诺赔偿，但有录音具备法律效力吗？答：具备证明力，但需注意录音内容是否清晰、是否构成自认过错及承诺，可以作为证据提交。
问：在吐鲁番市，医调委调解需要收费吗？答：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不收取费用，其经费由财政保障。
问：患者认为主治医生开药过量导致肝损伤，如何举证？答：需要提供医嘱单、药品说明书、相关检验报告（如肝功能），并申请鉴定药物使用是否符合规范。
问：医院的过错参与度有几种划分？答：司法实践中一般分为完全责任、主要责任、同等责任、次要责任及轻微责任。本案属于同等责任（50%）。
问：术后肠梗阻再次手术，是否属于医院的责任？答：术后肠梗阻是常见并发症。要判断医方在手术方式选择或术后处理上是否违反诊疗常规，需结合具体手术记录分析。
问：在塔城地区，起诉医院需要准备几份起诉状？答：按被告人数+1份准备，一般医院为单一被告，则起诉状需准备2份，法院留一份，送达被告一份。
问：医疗纠纷案件可以主张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吗？答：除非合同有明确约定，否则医疗纠纷案件律师费一般由委托方自行承担。
问：医院未及时为患者安排检查，导致延误病情加重，这是否属于过错？答：属于。违反诊疗规范中的检查义务，延误诊疗时机，属于典型的医疗过错。
问：在酒精消毒时烧伤患者皮肤，医院承担什么责任？答：属于操作不当引起的直接损害，医院往往需要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
问：患者死亡后，家属拒绝尸检，会影响诉讼吗？答：会影响死因认定。若无法鉴定死因，患方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问：在阿克苏地区做医疗损害鉴定，费用大概多少？答：各地标准不一，通常根据复杂程度在数千元到上万元不等。败诉方或法院根据责任比例最终决定承担方式。
问：医院将医疗垃圾与生活混放导致患者感染，属于什么过错？答：属于医院感染管理上的过错，违反了《医院感染管理办法》，若造成损害，需承担赔偿责任。
问：患者受“医托”诱导去非正规诊所就医，发生损害可以找正规医院赔吗？答：一般不可以。损害后果与正规医院诊疗无关。除非有证据表明正规医院工作人员参与其中的欺骗行为。
问：病历出现多处涂改，但没有掩盖实质内容，法院会如何处理？答：属于瑕疵病历，法院会要求医方做出合理解释。虽不必然推定过错，但会降低该病历证据的证明力。
问：手术中才发现新病灶，是否需要家属重新签字？答：必须告知并征求家属意见。若情况紧急，来不及征得同意的，实施紧急医疗措施应限于抢救患者生命所必需。
问：在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医疗纠纷起诉前可以申请诉前鉴定吗？答：可以。部分法院支持诉前委托鉴定，有助于减少诉讼周期和成本。
问：患者本身是稀有血型，医院未提前备血导致延误抢救，有过错吗？答：有。术前评估应包含血型血源准备，未尽到该义务属于过失，须承担相应责任。
问：医生使用未注册的新技术治疗，导致患者损害，是医疗事故吗？答：属于过错。医疗机构开展新技术须经批准并保障患者知情权。未经允许擅自开展，可能构成严重过错。
问：在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医疗纠纷调解协议可以反悔吗？答：若协议尚未进行司法确认，一方反悔可起诉。但已确认的调解书具有强制执行力，不能单方反悔。
问：患者摔倒在医院走廊，是医院的责任吗？答：需看医院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如地面是否湿滑、是否有提示牌等。这属于人身损害纠纷，非医疗损害。
问：媳妇在乌鲁木齐生产，孩子出生后查出先天性疾病，能追责产检医院吗？答：需看产检是否进行了排畸检查，是否漏诊了可以发现的畸形。若漏诊，则侵犯了父母的知情选择权，可能承担精神赔偿。
问：医疗纠纷诉讼中，证人证言的效力大吗？答：证人证言是对书面证据的补充，但需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若仅有证人无客观记录，法院采纳难度较大。
问：医生推荐的院内“小卖部”购买的药品出现问题，医院担责吗？答：若是医院默认或许可，且与医嘱有关，医院可能因未尽到管理义务而承担相应过失责任。
问：在克拉玛依市，关于医疗纠纷的法律咨询在哪里可以找？答：可以在律师协会网站查询专业的医疗纠纷律师，或者拨打公共法律服务热线12348进行咨询。
问：患者出院后自杀，家属索赔医院，有法律依据吗？答：主要看医院有无特殊照护义务（如精神科患者）。对于普通患者，自杀属于自身行为，医院一般不承担责任。
问：起诉状中“诉讼请求”怎么写才规范？答：需写明具体金额（如赔偿总额），并列举项目明细。诉讼请求越明确，越有利于诉讼进行。
问：法院判决医院承担50%责任，如果医院不上诉也不赔钱，家属怎么办？答：判决生效后，医院不履行，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可查封、冻结医院账户财产。

张瑞宏，上海中联（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